小禹阿嬤回斗南去了,小禹的臉上依然看不出情緒,但敬禹並不認為小禹真的這麼平靜,這樣的孩子,有太多情感無法表達被壓抑在心底深處。
 

敬禹、茜宜與補習班幾個助理,替小禹安排了一些學習菜單。他們對小禹做了一些簡單的學力測驗,結果讓敬禹有點擔心,除了國文、社會科以外,數學、自然都只有小學五年級的程度,英文最慘,看不懂、聽不懂,更別說是開口說了。雖然阿嬤覺得書讀不好沒關係,但如果程度跟不上學校進度的話,小禹這三年肯定會很痛苦。所以敬禹跟茜宜討論後,還是覺得小禹開學後得來補習班上個課。

最近小禹過動的傾向有大幅度的改善,但注意力不集中和閱讀障礙,則是他學習狀況的最大阻礙。這陣子,敬禹陪著小禹閱讀一些簡單的故事書和網路文章,希望可以加強小禹的閱讀能力,只是小禹總不到十分鐘就開始精神渙散、東張西望。敬禹雖然覺得著急,卻也只能慢慢來。

也因為跟小禹「同居」了,所以敬禹打算今年不回澎湖過年。敬禹父母聽到他不回去過年的事,卻有些不諒解:

「你到底有什麼大事,不回來過年?」敬禹父親在視訊裡問道。
「就…剛到補習班教書,事情有點多,需要處理。」
「你是不是有帶一個學生去住你那邊?」
敬禹本來不想給父母知道小禹借住家中的事,但知道此事的朋友們實在太多了,風聲也傳到遠在澎湖敬禹父母的耳中。看樣子已經不能繼續裝傻了,敬禹只得將小禹的事,一五一十告訴父親。
「你要做這麼大的決定,怎麼沒跟我們商量呢?」
聽到這話,敬禹在心中暗叫不妙,心想傳統保守的老爸,肯定就要大發雷霆。

沒想到敬禹的父親卻說:「你這件事我有聽你妹妹說過了,如果你有心想把這個小孩帶好,那你就去做吧。我們不是不開明的父母,當然也會支持你實行你的教育理念。我只是希望你要做好,不要半途而廢,人家畢竟是一個真真實實的孩子,弄壞是不能重來的。還有,什麼事情請先跟我們商量,不要老是搞先斬後奏這套。你長大了,我對你的要求,就僅此而已。」

敬禹在視訊這頭拼命謝謝父親,也承諾春假會帶小禹回去一趟。

「好啦,也不用等到春假。既然你過年不回來,我跟你媽就找時間去台北看你吧!希望那時你身邊也有個女朋友。」

敬禹抓了抓頭,有點無奈地說:「好啦!我會努力找尋對象的。」

敬禹的感情世界至今已經空窗快兩年了,上一次戀情是結束在他前往雲林擔任代理教師前夕,他與交往三年的大學學妹舜華分手。分手的原因是萬用的個性不和,但他們兩人確實在個性上有所差異,敬禹充滿理想,舜華則是注重現實;敬禹陽光,舜華文靜;敬禹重朋友,舜華愛自己。總之分手之後,敬禹因為情傷而難過了一陣子,但個性積極的他很快地振作起來,用學校的忙碌填補情感的空缺。畢竟敬禹有著絕佳的外型,在雲林當代理的時候,三天兩頭就有人來推銷女生,甚至還有校長級的人物想招他為女婿。敬禹起初曾經嘗試與女生交往,但他總覺得這些女孩子都不是他最喜歡的類型。愛情或婚姻這件事,對敬禹而言,有也好,沒有也好,他覺得,人生過得積極踏實、問心無愧就好。

阿嬤回斗南後的一個禮拜,小禹表現還算不錯,頂多就是不容易溝通,還有偶爾晚上會跑去要求要睡敬禹的床,或在看電視時要敬禹抱他。小禹也展現出不為人知的另一面,小禹以前在家裡需要負責家務,所以小禹每天都會自動幫忙做掃地、洗碗、擦桌子之類的家事,也會用洗衣機洗自己的衣服。

正當小禹在台北的生活似乎漸入佳境時,他卻在某個難得有陽光的冬日早晨,失去了蹤影。

那天早上八點,敬禹起床,本以為早起的小禹不是在客廳看故事書,就是在房間裡,但敬禹遍尋整間房子,卻不見小禹的蹤影。敬禹心想:「小禹該不會在中庭裡玩吧?」只是到了中庭,依舊沒見到小禹的身影。敬禹急急忙忙地跑到管理室,詢問管理員有沒有看到小禹。

「有喔,我大概七點多看到他的。我問他要去哪裡,怎麼沒跟老師在一起?他說要去買早餐。」管理員告訴敬禹。

敬禹一聽,立刻奔出管理室,用跑百米的速度衝到街角常帶小禹去吃的早餐店裡,問老闆娘小禹有沒有來過這裡。

老闆娘告訴敬禹:「他大概七點的時候有來,我看他自己一個人,還問他說要去哪裡?不過他沒回答我,只是拿了一個三明治就走了。」
早餐店的助手妹妹則說:「我有看到他到對街去看公車站牌,好像想搭公車去哪裡。」

敬禹站在原地,著急的有如熱鍋上的螞蟻,腦中一片混亂。

「這小子到底會去哪裡?我太大意了,他的狀況才沒那麼好!」

敬禹好慌亂,腳步踉蹌地跑到對街的公車站牌,看著那近十班往四面八方去的公車路線,根本沒有小禹到哪兒去的線索。

無助之餘,敬禹只好打電話給茜宜。

「什麼?小鬼不見了!?」電話那頭剛睡醒的茜宜,愛睏蟲一下子全被嚇跑了。
「嗯…。」
「他沒有會去哪裡的跡象嗎?」
「他來台北,什麼地方都不熟,能去哪裡?」
「會不會只是出去晃晃,晚點就回來了?」
「我不知道…。」
「你怎麼這麼不小心,他是有亂跑前科的小孩耶。」
「我以為他有改善了。」
「他該不會想家,跑去客運站坐車?」
「他身上沒錢怎麼坐車?」
「要不要找警察?」
「警察要失蹤24小時後才能發佈協尋。」
「那我們分頭去找找?」
「台北那麼大,該從哪找起?」

敬禹著急地在人行道上來回踱步,忽然間,他看到遠方有塊招牌,「釣具」兩個字映入他的瞳孔。

釣具行?釣魚…。

釣魚!

小禹該不會跑去釣魚吧!

敬禹立刻撥了電話給茜宜,電話那頭的茜宜說:「我老爸說,河邊還蠻多人在釣魚的,小禹該不會真的到那裡去吧。」
「那我們分頭去那裡找!」
「好!」

敬禹急忙騎機車衝到河濱公園,長長的河畔,還真有不少人在垂釣。要不是今天注意到有人在河邊釣魚,敬禹根本不知道這裡可以釣魚。敬禹沿著河岸找尋,只是搜尋了許久,還是沒有看到小禹。

天氣冷,敬禹又沒吃早餐,整個人頭昏眼花,只好找了張椅子坐下休息。

坐下沒多久,敬禹的手機響了,來電的是茜宜。

「有找到嗎?」茜宜問。
「沒有…。」敬禹有氣無力地說。
「我這裡也沒有。」
「唉…。」敬禹嘆了一口氣。
「該不會沒來河邊,跑到別的地方去了?」
「我不知道…。」
「不管了,先報警啦!」
「嗯…。」

正當敬禹開始思考要請求警方協助時,突然感覺到有個人在後方輕輕拍著他的肩膀。回頭一看,沒想到站在他身後的,竟是他跟茜宜遍尋不著的小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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