禮拜四晚上,敬禹叫小禹進他房間,想跟小禹說明明晚與孜薇去吃飯的事。
 

小禹進門後就隨意坐在敬禹的床邊。
「小禹,老師跟你說,我…。」
沒想到敬禹也有講話支支吾吾的時候,小禹睜大眼睛看著他。敬禹只好清了清喉嚨,對小禹說:「我…明天晚上要跟朋友去吃飯。」

小禹雖然沒說話,但臉色很明顯地變得難看。

「所以,你明天晚餐可以跟KUMA一起去吃嗎?」
「我要跟你一起去。」小禹說。
「我真的不方便帶你一起去。」
「我要去。」

事到如今,敬禹也不得不跟小禹把話說清楚了。

「老師要跟一個女孩子去吃飯,所以才不方便帶你去。」
「為什麼?你跟茜宜老師吃飯,我也可以去啊!」
「她跟茜宜不同,我是要…跟她吃飯約會。」

小禹一聽這話,站起身來,就要出去。

敬禹拉住小禹的手,懇切地看著他說:「請你讓我有一些私人空間好嗎?我知道你很需要我,但我們不能成天像連體嬰黏在一起啊。」

小禹停下腳步,冷冷地說:「不想跟我在一起,那為什麼要我來台北?」

「你來台北,不是來跟我當連體嬰的,而是我跟你阿嬤想要給你更好的教育環境,才讓你來這裡的。」

小禹聽不懂,也不願聽敬禹的說詞,用力甩開敬禹的手,進房間去了。

敬禹也火大了,他往床上一躺,不想再去跟小禹解釋,現在跟他多說什麼,只是熱臉貼冷屁股罷了。

這晚敬禹睡得很不好,心裡總忐忑著,怕小禹會不會又離家出走或做出什麼傻事。翻來覆去直到半夜兩點,敬禹總覺得耳朵一直聽到門外有細微的聲響。

敬禹緩緩起身,將房門打開一個縫隙,他見到客廳晃動著一盞微微的亮光。敬禹一開始以為是小偷,後來看到小禹房門沒關,就明白是外頭那人是小禹。敬禹心想,這小鬼不知道又在變什麼把戲,就透過門縫,繼續觀察小禹的舉動。小禹用小手電筒,在敬禹的上課用的背包裡翻來找去,不知在找什麼東西。突然間,敬禹恍然大悟,想到上一次機車後輪莫名其妙被割破,就是小禹幹的!

小禹不想讓敬禹去赴約,所以上禮拜偷偷把敬禹的後輪給割破了,但敬禹還是成功去赴約,現在小禹鬼鬼祟祟,一定又是在做些什麼事,讓敬禹無法與孜薇成功約會。

想到這裡,敬禹一陣怒火中燒,本想衝出去當面直接給小禹難看,但理智告訴他:「不能這樣做,這樣做就完了。」

敬禹耐住性子,繼續觀察。過了一會兒,小禹好像從背包裡拿出一串金屬製的物品,雖然客廳黑漆漆一片,但敬禹猜想小禹應該是想把鑰匙偷走,讓自己無法騎車出門。小禹關上手電筒,就往敬禹的方向走來,敬禹立刻將門掩上,心裡想著該怎麼處理這件事情才好。

這晚,敬禹失眠了。

隔天一早小禹沒吃早餐就背著書包出門,敬禹跟在他後頭起身,走到客廳打開公事包,果然裡面的鑰匙不見了。那串鑰匙裡有家門和機車的鑰匙。

還好敬禹都有備用的鑰匙,不怕被小禹拿走。但問題的根源不在於鑰匙被拿走,而是如何與小禹進行有效的溝通。整天下來,敬禹都苦惱小禹的事,到了晚上臨出門時,敬禹發了訊息給茜宜,請她一定要盯著小禹吃飯。

敬禹與孜薇第二次約會的地點是在台北市區,敬禹騎了二十分鐘的機車才到達目的地。餐廳在二樓,準時的孜薇與上次一樣,已經在騎樓處等待敬禹了。

他們今天吃的是日本料理。

吃到一半,孜薇對敬禹說:「你今天的話比上次少很多喔,看你精神也不太好,有什麼困難或是心事嗎?」
敬禹有些尷尬地笑了一笑,說:「這也算不上什麼心事啦。」
「說來聽聽啊,難道是見不得人的事嗎?」
「當然不是見不得人的事啦。妳知道有個很特別的國中生住在我家嗎?」
「我知道啊,之前有聽張洺緯說過,不過細節不是很清楚就是了。」
「我的困難在於,如果他很依賴你,無時無刻都想跟你在一起,但是你希望有一些私人空間,但他卻不願意放手,你該怎麼辦?」
孜薇想了一下,笑著對敬禹說:「你覺得他為什麼這麼需要你?」
「應該是…我對他很好吧…。」
「除了你對他很好以外呢?沒有別的原因了嗎?」
敬禹遲疑了一下,對孜薇說:「我倒真的沒想過這個問題。」
「他喜歡你!」
孜薇的說法讓敬禹大感意外。
「等等,妳說:『他喜歡我』!?」
「我是這樣覺得啦。」
「拜託,他才國一耶,怎麼懂得『喜歡』是什麼?」
「就是他不懂『喜歡』是什麼,所以才沒辦法處理這種情緒啊。」
「不對!不對!我是男的耶?」
「男生難道不能喜歡男生嗎?李敬禹,你腦筋未免也太古板了吧。」
「我不是這個意思啦,男生喜歡男生很正常,只是…。」
「只是那個男孩喜歡的是你,對吧!」

孜薇這番話,說得讓敬禹耳朵嗡嗡作響,頭腦發脹。孜薇的話掀開了敬禹和小禹間曖昧關係的面紗,但把隱藏在背後事實被攤開在陽光下後,出現難以解決的問題,卻比之前還要使敬禹覺得恐懼。

敬禹突然發現,自己深陷在無法脫身的泥沼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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