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釣行程結束,四個人都累壞了,拖著沈重的身軀回到岸上,其中最辛苦的非小禹莫屬。
雖然如此,小禹還是向船長要了個塑膠袋,把奄奄一息的小管放進袋中,就算船長說小管養不活,還是非要帶回敬禹家不可。

 

小管果然耐不住奔波,回到敬禹家,已是一動也不動沉在袋子裡,看樣子是死了。

敬禹望著塑膠袋裡的死小管,對小禹說:「你打算怎麼處理它呢?」
「先放著。」
「那得先冰起來,不然明天就臭掉了。」
「把它冰起來就死了。」
「它早就死啦」,敬禹用手指戳了戳袋子,說:「看吧,它根本都不動了。海裡的動物被人類抓上岸,如果沒有妥善照顧,一下子就死了。」
「它沒死!放海水進去就好了。」
「好好好,它沒死,只是那麼晚了,你要去哪裡找海水?」
「你開車帶我去海邊裝。」

小禹這話讓敬禹聽得快要暈倒。

「曾光禹,拜託一下啦,它真的死了。」
「放海水就活過來了。」小禹依然堅持己見。
「我真的沒力氣再帶你去裝海水了。」

在一旁聽到這對話的孜薇和阿龍,也是面面相覷,臉上全是無奈。

孜薇用手掩住她打哈欠的嘴,對小禹說:「我帶你去吧。」
「你又不會開車,怎麼去?」敬禹說。
「你家總有機車或是腳踏車吧?」
「有是有……。」
「那就借我吧。」

「我也一起去。」一旁的阿龍也自告奮勇要一起去。一聽到阿龍的話,原先滿面倦容的小禹,臉上瞬間紅潤了起來。

最後,兩個男孩各騎一輛腳踏車,孜薇則是騎機車領著他們到海邊。

敬禹躺在沙發上,目送三人出門。

敬禹閉上眼睛想睡覺,但人雖累卻睡不著,心想自己一個人待在家裡也不是辦法,便起身出門開車,也往海邊而去。

孜薇事前沒告訴敬禹要去哪裡,敬禹開著車繞了半天,都尋不著三個人的身影,只好打電話問孜薇。孜薇告訴敬禹他們在觀音亭公園的海邊,於是敬禹調轉車頭,往觀音亭公園而去。 

另一方面,孜薇帶著兩個男孩到觀音亭公園附近的海邊裝海水。晚間的遊客不多,遠方的西瀛虹橋閃爍著七彩燈光,每年的澎湖花火節就是在這裡施放煙火的。浪濤聲伴隨著西瀛虹橋,平添不少浪漫的感覺。

小禹和阿龍各拿了一個寶特瓶到海邊裝海水,孜薇沒跟著下去,只在岸邊等候。

兩個男孩蹲下裝水,小禹一邊裝一邊問阿龍說:「阿龍哥哥,你還討厭我嗎?」
這問題還真奇怪,卻是小禹一貫的風格。
「為什麼要這樣問,我不討厭你啊。」阿龍說。
「真的嗎?」
「是的。我覺得跟你相處久了,慢慢發現你其實是個好男孩。」
「你也是好人。」

瓶子裝了九分滿,小禹拴上瓶蓋,將瓶子放在一旁,就把手伸進水中,玩了起來。

「你真的好喜歡水喔。」阿龍對小禹說。
「學校的女生都叫我是『水王子』。」

「水王子」?這個有些滑稽的形容詞,讓阿龍聽了差點笑出聲來。

阿龍忍住笑意,又問小禹:「那你為什麼特別喜歡水呢?」
「我也不知道。不過以前在鄉下,我就很喜歡跑到圳溝旁邊游泳釣魚。我覺得水很涼快,靜靜看著水流,所有煩惱就像被水給帶走了。」
「這樣的話,廣闊的大海更應該會把所有的煩惱都帶走吧。」
「對啊,有全都是水的大海,又有阿龍哥哥在身邊,什麼煩惱都沒了。」

阿龍也學著小禹把手放入海中,一陣沁涼襲來,瞬間覺得心境開闊不少。

阿龍早就不討厭小禹了,反倒覺得天真浪漫的小禹,有種不受塵世污濁沾染的清新。小禹非常單純、非常直接,偶爾雖有心機,但小禹的心機不是拿來害人,而是想要親近他喜歡的人。只要往這個方面去想,小禹的行為和話語就不是白目,而是一種在乎。隨著年紀漸長,小禹也一天比一天成熟,個性越來越穩重,不再那麼白目了,有時還挺討人喜歡。

當然除了個性以外,小禹越發帥氣的外表,也是讓阿龍對他轉變看法的主因之一。

(這小子,真的蠻帥的。)

不只是阿龍這麼想,連敬禹也有些吃味,他曾經對孜薇說:「妳別看曾光禹一副屁孩樣,他們學校裡可是有不少女生喜歡他呢。」

忽然間,一陣大浪打來,瞬間把兩個水瓶沖走了,小禹手腳快,伸手抓住一個,但阿龍的水瓶卻被海水給沖遠了。

兩個男孩同時慌張的奔入水中找水瓶,還好浪不大,原本被沖遠的水瓶,順著下一波浪潮又往岸邊流來。

阿龍和小禹都衝到水瓶旁,伸手去撈。

先撈到水瓶的是小禹,阿龍沒撈到水瓶,反而是陰錯陽差扣住了小禹在海中的手腕。

阿龍嚇了一跳,想把手抽回去,只是他的手卻被另一隻手按住了。

那是小禹的手。

在夜色中,阿龍凝視著小禹有些朦朧的臉。

小禹笑著搖了搖頭。

阿龍也靦腆地笑了,他放開小禹的手腕,往下移動,二話不說扣住了小禹的手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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